一個倉庫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 | Top

APH【Sapphire Princess(米露)】

▶與原作者、出版社、實際國家、人物、事件無關。

‧這次是米露喔請確定不雷再往下拉。

他站在被戰火燃燒殆盡的城鎮廢墟間,

       四周焦的土地卻開出了一朵朵奪目的向日葵。





S a p p h i r e  P r i n c e s s







  從踏出機場那一刻開始,不、也許在更之前,他就覺得後悔了。對於自己為何要赴這分明是自我虐待的約而後悔。

  伊凡‧布拉金斯基不安地攏了攏圍巾──顯然是過了季的裝備,即使是莫.斯.科到了夏天也用不著圍巾出場,但是他一想到要要出遠門就覺得豎不對勁,尤其是目的地還在那個世界的KY地盤上。於是他無視勸阻和一路上眾人的側目,硬是穿了大衣圍了圍巾說什麼也不肯脫下。

  『什麼?你說你不想來?哈哈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會暈船才不敢來!反對意見一律不予……』沒等話筒另一端因為一邊說話一邊進食而口齒不清的發言結束,伊凡就咬牙切齒地摔下話筒整理行李去。

  這是再明顯不過的挑撥,他不是不知道,但無論如何就是嚥不下這口氣。說什麼笑話,即使北方的港口動不動就因為冰封而無法使用,也不代表他會暈船。況且這是那個漢堡大白癡提出的邀請,還是免費的不去可惜,伊凡有些笨手笨腳地將衣服塞進行李箱同時這樣說服自己。

  不論之前怎麼想,或是怎麼上當的那都不重要了,伊凡‧布拉金斯基現在坐在特地派來接送的車子裡,側著頭靠在車窗玻璃上,因為輕微的水土不服而顯得比平時更加臉色蒼白,當然他沒有想到中暑之類的可能性。機場到港口不算遠的距離現在令人備感煎熬,窗外景色快速掠過,五顏六色的招牌和熱鬧的市街,瀰漫著即使聽不到也能憑空想像的吵雜,這些東西刻畫集合成那傢伙的姿態與容貌,想到就討厭。

  在他盯著呼吸在車窗玻璃上凝成的霧氣發呆期間,港口的橋式起重機悄然從成排整齊應該是倉庫的建築物後出現,接著車子轉彎駛向旅客大樓。四方型大樓靠陸地這一側的路上早已被接送旅客的車輛佔據,靠海那一側停靠著應該就是他被受邀搭乘的交通工具──一艘通頭徹尾雪白的巨輪。

  還沒回過神來就已經站在碼頭邊了,港口海風腥鹹,陽光刺眼,天空蔚藍,視野開闊到令他覺得渾身不自在的地步,於是伊凡‧布拉金斯基無意識地又將圍巾攏得更緊些。

  他站到大船投下的陰影之中,像是想稍微躲避過於熱情的太陽,但就在這時那個宏亮吵鬧的聲音不識相地響起,方位在頭頂上。阿爾弗雷半截身子探在欄杆外,大角度地晃著他的手臂,向瞇眼瞪著他的伊凡‧布拉金斯基指示登船梯的方向。

  拜託你別拿著漢堡那樣晃來晃去好嗎丟臉死了。高大青年不斷用眉眼發射鄙視光波,可惜世界的KY顯然完全沒有察覺。

  目光順著登船梯向上延伸,高聳的船舷被陽光照得發亮,白到令人頭暈目眩,連同樓梯頂端那頭金髮,耀眼得過分,同時礙眼得可恨。太溫暖了,伊凡‧布拉金斯基暗自嘀咕著,汗水從鬢邊滑下臉頰。





  大船鳴笛出航的時候,伊凡‧布拉金斯基已經換上當季的薄T恤佔在欄杆邊,對於阿爾弗雷將他強制拖進客艙剝掉圍巾解除光看就熱死人的大衣,並且換上這怎麼聞都充滿美.國味的短袖而感到惱怒萬分。不爽的程度已經到了身旁好一段距離內沒有其他遊客膽敢接近,當然一切的始作俑者除外。

  「就是要穿這樣才對,現在可是夏天啊!」阿爾弗雷倚著欄杆,一臉滿意的對他上下打量一邊擅自評論,「瞧你現在臉色好多了,要是還沒出發就中暑送醫那還得了!」

  髮色淺淡的青年對他翻了翻白眼,還沒從幾乎中暑的狀態中完全恢復而懶得回嘴。如果可以,倒是希望昏過去一覺醒來就回到自己家裡,不必在這兒受難。

  港邊送行的人群、建築物、停泊的其他船隻因為距離拉開而漸次縮小消失,最後視野裡只剩下壓縮成細線的海岸,以及無限延伸,在陽光下閃著粼粼波光的大海。

  阿爾弗雷興奮地大呼小叫,外加手舞足蹈,迎面而來的風將他的瀏海整個向後拂去,不知道是因為風太強勁、還是笑得太開懷的關係,他總是炯炯有神的眼睛瞇成彎月狀。伊凡‧布拉金斯基無趣地斜睨著旁若無人製造噪音的傢伙,默默打算想假裝他們兩個並不認識,全身上下完全能融入週遭氣氛的打扮反而令水土不服的不適感再度浮上,從內心深處。

  由於生長在有著漫長冬季和夜的北方,對寒冷厭倦的青年從小就嚮往著溫暖的地方,如同向日葵一般不自覺追著太陽所在的方向。可是當這樣的溫度從想像中跳躍而出變得不再遙不可及的時候,卻令他不知所措。

  明明一直想要的不是麼?

  而現在沐浴在燦爛奪目的陽光下,他卻突然起了想逃開的念頭,覺得不舒服,彷彿自己病了。不是一直想要的麼?

  「我要回房間休息。」伊凡朝還在自我陶醉的笨蛋伸出手,語氣明顯不耐。「鑰匙。」

  阿爾弗雷從口袋掏出連著精美房門號碼牌的鑰匙,看都沒看就迅速遞交給他。接過鑰匙以後第一時間對他的篤定以行動表達質疑,卻在看到房門號碼之後了臉。「慢著……這是你房間的鑰匙吧?」

  剛剛被拖去強行更衣的那個房間。

  金髮青年面不改色的轉過頭看著他,無視於水管魔王瀏海下的陰影,「哈哈哈你不知道我的房間就是你的房間嗎?那可是雙人房喔!」

  相對於阿爾弗雷因為得意而愈發燦爛的笑容,伊凡‧布拉金斯基周圍的氣壓繼續往下掉,「那你現在下船吧,我就有兩個人的位置可以睡了コル☆」





  無法置信有人居然在宴會廳裡穿西裝打領結卻還吃漢堡喝可樂。

  伊凡‧布拉金斯基透過酒杯中折射的光影瞧見對面的阿爾弗雷正毫不掩飾地在打量自己,他不在乎被這樣直接地盯著看,只是對像正張大嘴巴嚼漢堡的畫面實在很有礙觀瞻。他不自在地調整領結的角度,彷彿怎麼樣都無法滿意一般,也許他永遠無法滿意,畢竟那套西裝的主人正是桌子那頭吃相不雅的傢伙。

  郵輪剛開始風靡初期,阿爾弗雷已經在亞瑟半強迫下搭乘過,當然是帶有耀意味的。於是他知道進入宴會廳必須穿著正式服裝,而伊凡‧布拉金斯基不知道。看見伊凡‧布拉金斯基因為沒準備西裝或任何正式服裝而略為惱怒的表情時,他不禁揚起了嘴角;而在北方大國萬分不願地穿上自己準備的西裝時,他幾乎無法不笑出聲音了。

  很久之前就想看看他穿西裝的樣子。出席世界會議時不是大衣就是博物館款式的軍裝,除了圍巾還是圍巾,如同西.伯.利.亞漫長冬天咆哮的風暴,是一種對外侮的抵禦。於是阿爾佛雷早在五國結盟的時候、甚至冷戰的時候,就在腦內描繪過穿西裝的俄.羅.斯。

  許多年前的休克造成深遠影響,伊凡‧布拉金斯基再也無法恢復以往曾經有過的健壯,阿爾弗雷的西裝外套在他身上微妙地餘下了空隙。不過這無傷大雅,即使他陰沉著一張臉也不影響賞心目的指數,阿爾弗雷舔了舔沾在手上的美乃滋一邊想。

  「你可知道你活像隻穿著衣服的猴子?」笑容突然回到伊凡臉上,他放下酒杯發表感言。

  「Oh my god你可不懂了,這叫做毫不浪費!」阿爾弗雷像是做了什麼偉大事蹟似的挺起胸膛,接著瞥見伊凡‧布拉金斯基面前的桌上除了酒杯以外空無一物。「你才是不懂享受,只喝酒是不會強壯的,不強壯就當不成世界的HERO!」

  謝了,就算把那個頭銜送我也不會想要。伊凡的嘴角抽了一下,但笑容沒有消失,「這種折磨人的地方根本沒有什麼享受,說吧你到底有什麼企圖。」

  「什麼企圖?成為世界的HERO不正是為了要維護秩序嗎?」

  本來就所剩無幾的耐心正迅速歸零,伊凡‧布拉金斯基的臉上浮現少許陰影。「誰在乎你的理想,我問的是把我叫來受罪的理由。如果真的只是為了確認我是不是會暈船,你就被拖在船後頭完成剩下的旅途吧コルコル……」

  「HERO怎麼可能會用那種小家子氣的理由!」阿爾弗雷起身,擺出要鄭重宣布什麼事情的架式,「看你一個人在家裡很無聊的樣子,身為HERO的我都無法坐視不管了呢!」

  伊凡維持著笑著的嘴形,眼神卻變得像隆冬的西.伯.利.亞一樣寒冷。「用不著你多事。」

  酒杯外壁凝結出水滴緩緩向下滑落,伊凡將它攔截在指尖,接著對準阿爾弗雷的臉彈去,幾滴水花不偏不倚落到了鏡片上。他滿意地看著,繼續笑,而被攻擊的阿爾弗雷也只是站著,不抗議也沒反擊。

  「想嘲笑我不需要這麼拐彎抹角,況且,一個人在家裡總比你整天到處闖禍好得多呢。」

  「No、No,」阿爾弗雷取下眼鏡端詳上頭的水珠,然後用袖子上抹了抹,卻在鏡片上留下更明顯的痕跡。「你待在家裡也可以惹事不是嗎?大家還為了那些事開過會。」

  對於這個反問伊凡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冰塊幾乎完全溶化了,必須趕快把杯裡的酒喝光才行。伏特加在氣溫暖和的地方嚐起來就沒有那麼好喝了,儘管如此他還是喜愛,酒精在身體裡燒灼的感覺令他有莫名的安全感。

  阿爾弗雷無法把視線從那流連杯口的蒼白嘴唇和隱約露出的舌尖上移開,於是他傾斜上半身越過狹窄的桌面,卻在兩人鼻尖幾乎相碰的距離受到阻擋。伊凡‧布拉金斯基用方才對他彈射水滴的冰冷食指抵著他喉頭,略長的指甲微微陷進皮膚,微醺的氣息拂在他臉上。

  「想喝酒的話,就自己去點。」





  阿爾弗雷俯視著仰躺在地上的伊凡‧布拉金斯基,他緊閉著眼睛,本來柔軟的淺亞麻色髮絲和了泥土髒髒地貼在消瘦的面頰上,大衣圍巾和手套被地面半融的混濁雪水浸濕。「喂別睡在這裡啊會感冒的。」

  一會兒之後,伊凡才不甘願地撐起眼皮,逆著光看不見藏在鏡片後頭的眼神,阿爾弗雷背後是整片灰濛陰暗的莫.斯.科冬季天空,雪不停地落下。他開口想說話,卻咳了起來,冰冷的空氣從氣管到肺部沿路燒灼。

  「……早就感冒了。」

  恍惚間他感覺圍巾被阿爾弗雷硬生生扯起,難得沒有邊說話邊吃東西的清晰口齒似乎說了些什麼,他卻因為嚴重耳鳴幾乎什麼也沒聽懂。「生什麼氣啊你……快踩過你的敵人前進吧大英雄。」

  「站起來啊混帳。」金髮青年憤怒的語氣近距離傳來,聽得他頭痛欲裂。「這根本不像你。」

  伊凡努力扯出輕蔑像是冷笑的表情,臉部肌肉卻凍得不聽使喚。「快滾回家去吧,你和你的上司都好,省省用來調侃我的力氣好嗎?」

  「站起來。」像是沒聽到他刺耳的挑釁,阿爾弗雷纂著他的力氣更狠了。





  回房時幾乎是跌撞進門,而腳步踉蹌的原因少部分是出自酒精作祟,大多數是由於彼此的拉扯和想絆倒對方的動作。阿爾佛雷用右腳跟把門踢上,伊凡‧布拉金斯基伸出左手帶起門鎖,於是兩人同時摔倒在深藍色地毯上並打了個滾。

  「等等,」阿爾弗雷摸著被撞疼的後腦勺一邊說,「西裝可別弄破了。」

  「喔?所以說只要別弄破就無所謂了吧……」於是在兩件外套被分別扔到一旁時很仁慈地只各自少了一兩顆鈕扣。

  像在較勁誰的手腳比較俐落似的,領結被鬆開和皮鞋落地幾乎是同時發生的事,阿爾弗雷扣住伊凡下巴打算為餐廳的事扳回一城,卻得來嘴唇上一個冒血的傷口作為報復。好樣的這傢伙,明天大概會腫起來吧。正想著要如何回敬時眼鏡被猛然扯走,雖然根本沒近視的視線仍然一清二楚,作為重要的物品還是反射動作地伸手要奪回。

  「太礙眼了。」伊凡舔了舔殘留在嘴角的血跡把眼鏡朝身後隨便扔去。「你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很礙眼。」

  「喔?我倒覺得這個比較礙眼。」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腰帶已經在阿爾弗雷手裡晃啊晃的,然後也被順手地往後一丟,劃過一道漂亮弧線落在房間另一頭。

  無視於被解開的褲頭,伊凡‧布拉金斯基好整以暇地衝他笑了笑,瞄準解開兩顆扣子的襯衫領口張嘴咬去。耳膜接收到阿爾弗雷吃痛的悶哼,他更加得意地將膝蓋朝青年跨下頂去。

  「怎麼樣?站起來啊。」





  他們同樣好強,同樣不肯認輸。而阿爾弗雷一廂情願地將維護世界秩序的任務頭銜許給自己,伊凡‧布拉金斯基始終以得到想要的東西為目標不斷努力著;美. 國在如父如兄的英.國臂彎之中成長壯,俄.羅.斯獨自在空曠荒涼的大地上為了不讓自己流血而使其他人流更多血;亞.美.利.加成長到了足夠看見自由的高度後挺起胸膛爭取獨立,露.西.亞一面哭泣一面冷笑任自己變得更殘忍只為活下去。

  最後兩道射線交集在雙方抵在彼此心窩的槍口上。

  『吶,美.國君,如果扣下扳機你就玩完了喔☆』

  『在那之前我會讓你先game over的,這麼近的距離即使是你的心臟也逃不了吧。』

  然而他們保留了那一槍始終沒動手,從聯合到敵對,競相較勁明爭暗鬥,僵持不下還有僵持不下。從不承認對方有哪一點勝過自己,自始至終保持著你是敵人所以我總得殺了你的說詞,卻在撕扯得傷痕累累同時一再用目光狠狠咬緊彼此。

  ──敵人。

  ──我唯一能勢均力敵的存在。

  ──所以你的眼裡也只剩下我就好了吧。





  窗簾被拉開的聲音吵醒了他。

  「目的地到了喲!」

  喲你個頭。從窗戶投射進來的陽光雖然不算太刺眼,卻還是使他頭昏腦脹,加上阿爾弗雷神清氣爽的語氣效果加倍。可惡那個漢堡混蛋怎麼不會宿醉啊。伊凡‧布拉金斯基不甚歡快地哼了聲,翻過身去將被單拉過頭頂整個縮進去。

  「诶?你沒興趣嗎?」

  「……」

  「我們現在在阿.拉.斯.加耶?」





  各種跡象都顯示伊凡‧布拉金斯基的心情不好,非常非常不好,並且他正在上下打量一旁的欄杆似乎在評估拔下來作為水管臨時替代品的可能性。打從抵達阿. 拉.斯.加境內之後他就沉著臉什麼話也不說,還擺明了沒興趣踏出房門下船到景點參觀。不過阿爾弗雷不愧為世界的KY,最後仍然無視於伊凡散發的恐怖氣場,硬是把他拖上觀景甲板。

  「悶在房間裡和悶在家裡有什麼兩樣,至少要看看College Fjord啊!」

  他興奮的伸手要搭在伊凡肩上,卻被不著痕跡地閃開。

  「啊,我懂了,你是特地帶我來把這裡收回去吧?」伊凡回過頭的時候臉上是所有人看到都知道要趕緊走避的燦爛笑容,眼底卻映著海面安靜漂浮的碎冰,寒冷而鋒利。「這以前可是我的土地喔,我對它可了解呢★要拿回去隨時可以★」

  「No~no~你會錯意了。況且當初也不是我負責這件事的,HERO的工作不是這些!」

  遠處冰河斷裂入海發出低沉如同火車轟然而過的聲響,停棲在峭壁邊緣的海鳥受到驚動整群一邊叫一邊慌亂地起飛,各種聲音在海灣四周的山壁來回響盪一會兒之後,便歸於平靜,如同毫無波紋的海面。

  伊凡‧布拉金斯基環顧整片如同退色般不夠鮮豔的風景,雪白、灰白和黯淡的深藍,和自己記憶中的一切多麼接近。所以說阿拉斯加怎麼會在像你這樣的人手上。

  於是他揮動不知道哪裡拔來的鐵條,朝阿爾弗雷腦門直擊而去。

  「美.國君,我在想啊,如果讓這艘船變成現代的Lusitania,英.國會不會也大發脾氣呢?」

  阿爾弗雷堪堪彎身閃過,丟下吸管已經被咬爛的可樂杯,退後幾步擺出警戒的姿態。這個明明前陣子才經歷休克的死俄.國.佬,是嫌自己復原得太快嗎?由於聽到那艘遇難船隻的名字,浮現的記憶伴隨著當年殘留的怒火。「這艘船上還有很多和我們沒有關係的各國遊客呢,可不准你這麼做。」

  「如果沒有他們,」伊凡見他因為傷口被碰觸而輕易地發怒了,不由得有些得意,於是他湊近阿爾弗雷耳邊小聲地補上後半句,「就沒辦法重現那個故事啦。」

  比起從容直率的阿爾弗雷,伊凡‧布拉金斯基更喜歡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年輕火爆的怒容比起總是不著痕跡占了許多便宜的笑容更有欣賞價值。在反覆被激怒的過程中他也學會了反過頭激怒阿爾弗雷的方法,和甚至能對國民扣下扳機的自己不一樣,那個自詡為英雄的傢伙深愛著一起走向獨立的人們。

  「你說呢?英.國會不會就這樣提著槍衝到我家裡呢?」

  阿爾弗雷伸手想搶過他的武器,伊凡‧布拉金斯基卻更近一步地向前逼近,明白要是真的動起武一旁的遊客難免遭受池魚之殃,雖然內心不甘願,阿爾弗雷還是採取躲避方式,巧妙地將雙方位置漸漸移動到比較空曠無人的樓層。「你已經製造了Steuben和Wilhelm Gustloff的慘劇,這樣還不夠嗎?那可是罪行喔。」

  還沒遠去的記憶裡所有聲響仍然清晰,魚雷穿進船艙轟然爆炸的聲音、乘客驚慌失措爭相逃跑的聲音、人們互相推擠和踐踏過人體的聲音、海水大量湧入的聲音、人被溺死在冰冷的波.羅.的.海前一刻徒然掙扎的拍水和呼救聲。伊凡想了想,繼續將鐵條往阿爾弗雷身上砸。無論是平民或軍人,在戰爭中怎麼可能完全分辨出來,不論在蘇.聯還是俄.羅.斯眼中,敵人就是敵人。

  「別這樣啊美.國君,再怎麼說我們那時候可是同盟喲~」





  伊凡‧布拉金斯基背靠著欄杆被壓制住,鐵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奪去並扔到一邊,雖然身高上的確獲勝沒錯,但經歷一連串事件下來導致的衰弱,使得現在體重上是阿爾弗雷略勝一籌。也可能不只一籌,伊凡在心裡咒罵著。

  由於時間已晚,大部分遊客都回到船艙內進行娛樂、用餐或休息,本來就相對空蕩的樓層完全淨空只剩下僵持不下的兩人。緯度這麼高的地方即使時值夏天,到了晚間氣溫還是會降得很低,這一點伊凡再清楚不過,不過他相信阿爾弗雷會先受不了。

  「我說啊,難得搭郵輪為什麼不能像Titanic那樣浪漫地享受呢……」

  面對跳躍思考並且精力過剩的漢堡白痴,伊凡‧布拉金斯基霎時不知道該從哪開始吐槽起才好。首先那樣浪漫到發臭噁心的相處模式在他們之間發生的機率比阿爾弗雷變得討厭吃藍藍路還低,其次是Titanic是悲劇結尾吧別欺負俄.羅.斯以為他沒看過。最後、媽的你這死胖子美.國.佬想幹什麼我絕對不和你擺出那愚蠢至極的招牌劇照動作啊!

  阿爾弗雷稍微墊起腳尖整個人朝他壓近,這種能夠感覺到對方呼吸的過近距離讓人十分焦慮,伊凡始終無法理解也無法忍受阿爾弗雷隨時隨地都能過度親密的行為表現。背部因為不健康而消瘦,脊椎凸起的骨節靠在欄杆上被壓得發疼,他用力朝金髮男人的腳踩了又踩試圖讓他離開自己卻成效不彰。

  四面八方包圍而來的海面平靜如冬天冰凍的湖泊,永晝期間夜不落的太陽將望眼所及所有東西都染上薄薄的紅色,郵輪緩慢航行平穩到像駛向永恆的太陽船。在那個生靈到達不了的世界裡,沒有美.國也沒有俄.羅.斯,沒有飢餓也沒有寒冷,更沒有流血和紛爭。

  緊繃的姿勢和心情上的惱怒使伊凡‧布拉金斯基的呼吸變得急促,他咬牙切齒地想從當下被壓迫的立場中掙脫出去,然而阿爾弗雷卻將目光落在他焦躁地嚥唾沫時微微移動的喉結上──平常總是被圍巾屏蔽的地方。

  於是他低頭向目標襲去。





  Crew Overboard的呼救訊息傳開又是一段時間之後了,然而沒有目擊者可以證明他們究竟是怎麼翻越欄杆掉進海裡的。

  扭打?接吻?看風景?試著擺出Titanic的著名劇照動作?

  白.令.海冰冷到讓理由變得毫不重要,體溫隨著作為介質的海水不斷流失而去,這讓伊凡‧布拉金斯基想起很小的時候,落進裂開的冰湖裡的經驗。也許實際溫度並不是那麼低,感覺起來卻比嚴冬還要寒冷,四肢結冰似地重得像鉛塊不聽使喚,而他太幼小了怎麼掙扎也沒法攀回滑溜的冰面,碎冰鋒利的邊緣將他的手套連同手掌都割破了,血汩汩地冒出來在水中渲染開來。

  冰冷湖水灌入口鼻時刺痛得令他發出尖叫,得來的卻只是更多的湖水和毫無意義的一點咕嚕聲,整個人沒頂時他抬頭看到透進水面的黯淡日光,冰面破口緩緩地眼看就又要再度合攏。幸好在完全失去意識前就被姊姊和妹妹用盡方法最後救了上來,於是小小的姊弟三人都嚇得抱在一起哭了。

  浮冰擠壓的尖銳聲響直到今天還是縈繞不去的惡夢。

  他驚慌地亂抓,在纂到阿爾弗雷的外套之後死都不肯放手,冷到靈魂快出竅的阿爾弗雷光是阻止自己發抖到滅頂就措手不及了,被這麼一拉更是雪上加霜。可惡俄羅斯這傢伙突然哪來這麼大的力氣?他使勁回抓著伊凡‧布拉金斯基的手想讓他別掙扎得這麼激烈,這麼做使得敢來救援打撈的人們看到一幅他們彷彿在拼命想讓對方沉進海底的畫面。

  之後當然被狠狠數落了一頓才被安置回去休息,落水事件必定造成船上很大的騷動。

  緊緊裹著毯子的兩人默默互瞪,伊凡看著凍到嘴唇發青的阿爾弗雷,心裡卻生不起幾分得意,他已經不發抖了,心情卻沒來由地糟到最高點。那個自以為是的傢伙因為天不怕地不怕而在英雄指數上多加了好幾筆,而自己只是成了狼狽的落湯國。

  「喂!俄.羅.斯,」阿爾弗雷忍不住開口,卻因為牙齒打顫不已而口齒不清,中間還很醜的打了個噴嚏,「你家的海還真他媽的冷啊!」

  伊凡衝他翻了個白眼,「這裡明明還在你家的範圍。嗯?阿.拉.斯.加不是你‧家‧的‧嗎?」

  差點沒冷死的英雄一邊用力吸著鼻子一邊努力把還在滴水的頭髮擦乾,「才怪,明明已經到接近勘.察.加.半.島的地方了,是你家!」

  「把阿.拉.斯.加還來變成我家的我就承認!」

  「你腦袋結冰了嗎!」

  「絕對是你家。」

  「才不呢你家!」

  「你家。」

  「你家!」

  「……」

  「怎麼樣認輸了嗎?」

  他微微開口又閉上,本來想質問阿爾弗雷做什麼假好心拉自己一把,但是說什麼也拉不下臉還是當什麼也沒發生的好。況且會得到的回答早就在預料之中。「為什麼你的眼鏡沒有掉進海裡啊真可惜。」

  「開什麼玩笑我可是HERO啊!」

  算了,這只不過是發生在白.令.海的小小意外罷了。雖然這麼想但是伊凡卻還是非常想馬上回家。





  無論逃得多遠,把領土擴張得多大,世界永遠被同一片天空籠罩著,無論是討厭的西.伯.利.亞灰暗陰沉天空,或是嚮往的南海陽光明媚天空,統統都是同一個。無論怎麼向前,總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因為地球是圓的。

  當然伊凡‧布拉金斯基不是沒想過逃到外邊那片未知無垠的宇宙,但又在了解到根本不可行之後,默默回到他在貧瘠天地間的家裡。

  他們都是聚光燈底下的舞者,也是許多人眼中面目可憎的眾矢之的,伊凡曾經覺得逃離不了的穹窿是一面很大很大的放大鏡,而身處底下的他們,被無數雙眼睛審視、指謫著。那些鋒利的注目就是被聚焦在透鏡下的陽光,濃縮成灼人的焦點,在巨大的焦點之間進行著永無止盡的核反應,分裂、以及融合。他看過核彈和氫彈爆炸過後的可怕景像,萬劫不復的煉獄當中,任何事物都灰飛煙滅。

  然而同樣被焦點燒灼著的阿爾弗雷卻燃燒出青藍的火焰,也許從沒有人承認他是個英雄,他卻能堅信自己是英雄而從來不動搖,也許他同樣沒有朋友,他卻能雞婆地去淌別人家和他毫不相干的混水。

  阿爾弗雷在核反應的中心燃燒成向外放出烈焰的太陽,而伊凡‧布拉金斯基卻慢慢塌陷成能把一切光芒都吞沒殆盡的洞。於是他們成為必然對立的敵人,卻又被看不見的引力拉扯著再也無法分開。

  那一天伊凡‧布拉金斯基是當真認為自己就要這樣灰飛煙滅的。

  然而多管事的大英雄卻擅自闖進他家,一臉兇惡就罷了還抓著他的圍巾像要掐死人似的,用大打出手時都不曾見過的猙獰面孔,盡說了些奇怪的話。

  『站起來。』

  後來伊凡做了個夢,他站在被戰火燃燒殆盡的城鎮廢墟間,四周焦的土地卻開出了一朵朵奪目的向日葵。





  「什麼啊~居然要下船了!」阿爾弗雷放下手中的漢堡誇張地大叫。「難不成你真的會暈船?」

  伊凡‧布拉金斯基不置可否地聳聳肩,懶得對他的發言回嘴,「比起和你這個腦袋只有漢堡的蠢蛋耗時間,我當然比較想回家。」

  「不考慮下次邀請我到你家觀光嗎?」

  「觀光?好啊。」他咧開嘴笑,潔白的虎牙露了出來,「不過我可沒你那麼闊綽,所以不負責送你回家喔☆」

  「哈哈哈放心啦,HERO會體諒你的!」

  船在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即將啟航前,伊凡‧布拉金斯基恢復以往總是穿大衣圍圍巾的打扮從容地走下舷梯,踏上他並不想念但是無論如何都比郵輪上令人安心的土地。阿爾弗雷站在舷邊大聲列舉著他下次想去參觀的俄.羅.斯景點,一副死觀光客的模樣引來眾人注目。

  他朝阿爾弗雷微笑並用力地比了個中指,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很快就消失在碼頭邊來來往往的人群裡。

  勘.察.加.半.島的陽光今天太刺眼了,不舒服。你怎麼還不快滾啊。




Fin.


2009.02.18


◎註解:
1.) Sapphire Princess:藍寶石公主號,名列世界前十大郵輪,堪稱現代的鐵達尼號。夏季主要航線是阿拉斯加及北歐。
(去年他靠泊基隆港時我拍的照片,船太大了必須到碼頭對面才能整艘拍進去.....天色暗了所以有點不清晰TvT)


2.) Lusitania:盧西塔尼亞號,英.國豪華客船,1915年5月7日在愛.爾.蘭外海被.國潛艇U-20擊沉,造成1198人死亡。由於傷亡者中包括大量美.國人,盧西塔尼亞號的沉沒和齊默曼電報事件都是美.國參加一戰的導火線。

3.)Steuben:原本為.國豪華郵輪,WW2期間被改裝成武裝運兵船。1945年軍的東部戰線吃緊,施托伊本號參加「漢尼拔行動」(Operation Hannibal),負責將大量.國傷兵與難民自東普.魯.士撤回.國本土,卻在1945年2月10日凌晨,遭蘇.聯潛艇以魚雷重創後迅速沈沒。當時施托伊本號載運了超過5200名的乘客,僅有659人生還。

4.)Wilhelm Gustloff:納.粹..國郵輪,和Steuben同在二戰末期被用作載走被蘇.聯紅軍圍困在東普.魯.士的.國人(包括平民及少數官兵),最後在1945年1月30日於波.羅.的.海被蘇軍潛艇發射三枚魚雷擊沉。遇難人數估計由5,300至9,931人不等,是鐵達尼號的六倍有多,成為歷史上遇難人數最多的海難。

5.)太陽船:古埃及人相信,法老死後靈魂可以乘著太陽船跟著太陽神一起同遊天國,享受無憂無慮的生活。

6.)Crew Overboard:人員落水時呼救用的航海用語。

7.)彼得.羅.巴.甫洛夫斯克:PETROPAVLOVSK,位於俄.羅.斯勘.查.加半島,是郵輪某個行程中會停靠的景點港口。



第一次寫到要加註解...
然後那個黃色雙關,你們沒看到吧沒看到吧www
本來只是想抓兩個人搭郵輪(?)後來盯上冷戰組,沒想到卻爆字數了囧
我歷史還是很爛所以除了航海史一切可以屏蔽~(毆)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Comment







(編集・削除用)


管理者にだけ表示を許可
Trackback
http://omaezaki0211.blog111.fc2.com/tb.php/632-5b8cda91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